物质爱情

　　正准备吃晚饭，王元打来电话让我找他吃夜市。

　　 我说已经做饭桌前了，推辞了一会儿。

　　 “别磨叽，点了你最爱吃的大腰子，找你有事儿今晚上通宵。”说完就挂了，接着给我发了个位置。

　　 到烧烤摊上，这逼已经自斟自饮好几瓶啤酒了，面前一堆五花八门的烤串。

　　 “俺娃这是咋了？有如此雅兴？”

　　 结果听完王元的描述，差点没给我笑死。

　　 这逼虽然娱乐项目多，却多少算个正经人，谁知道前两天鬼使神差地去了趟足疗店。

　　 “天地良心，我真的就是去洗个脚。没想到出门就遇见我爸妈和他们的几个朋友，我是百口莫辩，我妈脸上挂不住，数落我几句，我就解释，他们那几个朋友还用‘男人嘛，理解理解’的眼神看着我。然后我说，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，我现在回家还不行？”

　　 “然后，那几个老家伙看我开的凯迪拉克，憋不住笑出来了。当晚我就被老两口深刻教育到半夜，还说那时候换车为啥非选凯迪拉克，原来是有这种想法。我就服了，我他妈要是有想法，开啥车有影响吗？”

　　 我听完也笑了半天。

　　 “这还不算完，我手机里的爱情动作片被我妈发现了，真他妈好事成双。”

　　 听到这儿，我笑成了一只鹅。

　　 “这两天我妈天天逼我去相亲，说怕我心智出问题，我相个ji吧亲，我看片儿碍着谁了，一不偷二不抢，咱万事不求人还不行？”

　　 我笑得直不起来腰，旁边那几桌听见王元的话，也跟着笑，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
　　 我问他：“你爸呢？”

　　 王元脸上泛着红晕，打了个醉嗝：“他？他肯定也看，正常男人谁不看片儿？”

　　 “你去球吧，我没问这，我说你爸啥想法。”

　　 “当和事佬呗，男人都懂，这根本就不是心智的问题。”

　　 我看王元喝的有点多，再说下去就要出尽洋相了，便去结账顺便把剩下的东西打包，老板说他点完菜就付好钱了。

　　 这小子出来不是缓解压力，也不是打发时间，纯粹是为了躲他爸妈。我俩在网吧打了一夜红警和求生之路，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近定了个宾馆开始睡觉。

　　 后来王元被逼着相了几个，没一个看上的。

　　 只有一个，长得贼漂亮，清纯网红脸，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谈结婚。王元不是傻子，这盘肯定不接，要么是鸡，现在金盆洗批了；要么是交际花，玩够了找老实人，搞不好还买一送一。

　　 王元一直期待的那种两人能相敬如宾、恩爱白头的爱情迟迟不出现，所以对待男女感情有些玩世不恭，他跟我说，自己找女朋友就两点：一不能丑，丑逼远离我；二不能胖，不然跟她拥抱率先接触的是肚子而不是奶*。

　　 相亲之后他又有了新体会。他说：“女的上来就问，有车吗，有房吗？月薪多少？我说我有车有房，年入几十万。女的就说，那行啊。你行个der，老子还没问呢，我就问你有啥，她们说暂时都没有，我说那你是处女吗，结了婚会不会洗衣服做饭带孩子，她们就开始支支吾吾。

　　 我就纳了闷儿，你啥都没有还好意思挑三拣四的，我他妈这条件不算大富大贵也说得过去吧，能看上你？小说看多了吧。”

　　 我说：“很多人往往认不清自己，认不清现实，不可否认是受自媒体的影响较大，事实上，人的确是有阶层的，你生活在这样的阶层，如果无法改变，就注定要混迹于此，并且遇见很多像自己那样普通的人，幻想像电视剧、电影里那样的情节，发生几率非常小，并且肯定不会有好结果，因为两者的各方面天平倾斜太严重。”

　　 说到这儿，我想起了周瑶，她仍然试图和我联系，和我复合，但她低估了我的冷血。我是利用了她，可我认为，离开她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。

　　 王元觉得女人天性如此，一方面是不劳而获的心态，另一方面就是慕强，想和各方面能力都强的男人过日子。可是很多并不优秀的女人忘了一件事，就是不懂得先想想自己配不配，自己什么境界才会找到什么境界的另一半，才会过上这种境界的生活。

　　 好在这场风波没有持续太久，王元得以继续回厂工作。

　　 想来想去，这几个兄弟们里面，要数阿川的感情路最顺利了，记得上高中那时候，他跟我说：“以前的女人还是有些格局的，要找高富帅，现在标准降了，只要你有钱就行。”

　　 我说：“你说那是pao友。”

　　 他同桌过来插话：“阿川年纪轻轻老想着结婚，要是有钱不得多玩几年？尽情放纵没人管你，可以玩遍不同的女人，你一结婚就全给限制住了，你想想，在你的后半辈子每天都只能跟同一个女人睡觉，这谁受得了。”

　　 阿川说：“那正是我想要的，我就想每天醒来看到同一个人，我想和我喜欢的人结婚，白头到老。可是，我不知道该喜欢谁。”

　　 后来阿川被称为我们高中的“忧郁小王子”。

　　 后来这个浪漫又清醒的大男孩十分幸运地遇见了清醒的林雪。

　　 他跟我说，林雪是那种不求大富大贵的女人，她只想要日子安安稳稳，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嫁入豪门、攀附权贵这种事想都不想。

　　 我问他：“她愿意跟你结婚就是因为这个？她怎么知道你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？”

　　 阿川的话特别有哲理，简直是婚姻真谛：“婚姻这个东西，经济是基础，爱情是支撑，了解才是根本。林雪长得漂亮，所以跟男的接触时防备更深，只是说我们俩认识是因为，怎么说呢，感觉吧，就是俩人的感觉对了。

　　 女人就怕你跟她接触脑子里全想的是那种事，也怕你根本不想那种事。我当时对她纯粹是欣赏，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，你理解吧？这话可能有点装逼，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：性开放的时代其实很可笑，当人们在遇到一个非常优秀的异性时，比如说有钱、优雅、有才华、长得好，我们第一反应不是欣赏他/她，想和他/她交朋友，而是和他/她上床。这是一种很低端，很动物性的反应。

　　 我们谈恋爱有一段时间后，谈到过婚姻和爱情这个话题，她问我是怎么看的，我说，爱情只是一种感觉，如果两个人因为爱情而结婚，就会因为了解而离婚。人们常说：人间最虚伪的就是感情。这句话是对的，但不是说感情本身是那么不堪，而是因为人心是容易变的，而婚姻是一种承诺，对于双方来说，多了一份责任，假如你非常了解你的另一半，你知道他有时爱你多些，有时爱你少些，有时甚至不爱了，可他因为这份责任所以从未想过离开。这才是真正美满的婚姻，所以俩人只有互相了解才能确定该不该能结婚。

　　 她说：‘你有耐心了解你的女朋友吗？’

　　 我说：‘耐心等不来自己想要的，但耐心能让自己猜得到结果，起码最后不会太心痛。’

　　 ‘那你又是怎么看待女人的呢？’

　　 我想了想，觉得话太直，她听了可能会生气，但还是说出来了‘大部分女人是肤浅的动物，当然也包括一部分男人，她们满足于表面现象带来的暂时性快乐，或者说她们追求这种快乐，而不去深究更深层次的本质，因此往往容易被欺骗。不思考而盲从，善怀疑而无理，所以从古至今，大部分女性都沦为男性的附属品。命运如此，值得怜悯；天性如此，只能鄙夷。当然，对女人要有最基本的尊重，不管人什么样，也不管男人还是女人，首先要将其当作人。”

　　 我说：“你这话可不敢传出去，现在到处都喊着男女平等哩，当心女拳师集火你。”

　　 阿川摆摆手：“我不是男女不平等论者，我的话也不是针对女性，而是针对那部分人。凭心而论，可以说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，但我不是圣人，包容不了那么多世俗，所以话可能有些过分。你不知道，结婚后，林雪对我说：‘我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些话才决定跟你结婚的。’她欣赏我的坦诚，我欣赏她的明理。她比我大，我骗不住她，如果尽说好听话反而让她觉得靠不住。”